脆弱

上星期八號風球，地鐵大混亂人山人海，我從尖沙咀乘地鐵返家，先去上環，走港島線，再往北角轉車，花了一句鐘。人多時真感到很恐佈，黑色的人頭充塞在每個車站，每個月台和每個車廂，簡直動彈不得，若有甚麽起哄，後果不堪設想。香港作為國際都會，在應付例行刮風的表現，除了是羞恥之外，更顯露了這城市的脆弱。

想起有一年地鐵故障，人人搶搭其他交通工具，弄至全港癱瘓，我想儘辦法也返不到公司，只有迫自己放半天假。貨櫃車遊行如是，黑雨紅雨如是，其中一件已能令股市蒸發多少億， 使GDP 損失不菲。當平時沒預料的事情發生時，便暴露了我們的脆弱。

911事件把強大美國的另一面揭開，巨人也有防不勝防的時侯；正如武俠片中高手的死穴，金鐘鐵布衫也不是天下無敵。看來，美國在恐佈襲擊的陰影和威脅下將永無靈日。這乃強國之脆弱也。

記起大二時晨早腹痛難耐，媽和弟合力把我送進明愛急症室，拍了一支Pethidine 止痛針和一支 muscle relaxant ，留院一星期，原來是一粒沙塞住輸尿管。我現在還記得那痛不欲生，坐立不是的感覺。萬物之靈竟可如斯脆弱，一粒小小的沙石足可令梟雄折腰。

唸內外科和病理學時常往東華醫院或那打素醫院巡房，問問病歷，檢查辨症。幹嗎上星期探過的婆婆不見了？問問護仕長，原來她己被「打包」了。沒理由，上次不是蠻精神的嗎？沒有理由的理由，生命原是那麽脆弱。

壯漢運動時猝死的新聞已是舊聞，還有玩機動遊戲時歸天，食軟糖哽死，幼童被汽車安全帶勒斃，凍死熱死中暑死中風死打麻雀死脫智慧牙死，人脆弱到難以置信。

看不開，過不了自己，崩潰了。或是精神病，或是自殺，無日無之。這叫壓力，這叫思覺失調，這叫精神分裂？！腦袋不靈光、病了，比身體出了毛病更嚴重，康復遙遙無期。你說人是否很脆弱？下次駡小朋友要三思。

南亞海嘯，只消幾分鐘，吞滅了無數生靈和大地。「人定勝天」？我看人太高估自己了。神户、唐山大地震，摧毀了無數家園和大型建設，人全無招架之力。


有一次往澳洲，在飛機上俯覽長空下的雪山峭嶺：連綿萬里，浩澣皚白、渺無人踪。心想：人啊，真渺小；「我」真脆弱，有甚麽可誇？




今天晚上送您這首歌：


http://www.skhcyss.edu.hk/it-school/homepage/s001085/hymnbook/What_are_men.htm